第(2/3)页 苏婉柠转过身。 追光只照亮了展台周围不到一平米的范围,顾惜朝的脸隐没在光圈之外的黑暗里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 但她不需要看。 她能感觉到。 “阿朝?” 她轻声唤他。 没有回应。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、带着压抑颤音的呼吸。 苏婉柠伸出手。 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,碰到了他的小臂。 肌肉绷得像钢铁。 她的手指往下滑。 经过手腕。脉搏在指腹下疯狂地跳动。 再往下。 碰到了他攥成拳头的右手。 指节凸起,骨线从皮肤下浮起来,像五座微型的山脊。 她试着掰开他的手指。 掰不动。 那五根手指像是被焊死了一样,死死地蜷缩着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。 苏婉柠加了一点力。 他的无名指松了一丝缝隙。 她的指尖滑进去。 创可贴下面的伤口裂开了。新鲜的血混着汗水,糊了满掌心。那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创可贴已经被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边缘彻底翘起,只剩中间一小块还勉强粘在皮肤上。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。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。 她踮起脚尖。 双手捧住了顾惜朝的脸。 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颧骨。温度高得吓人,像是整个人都在发烧。下颌线咬得死紧,咬肌在她掌心下一跳一跳地痉挛。 她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他的眼角。 湿的。 是眼泪。 苏婉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 这个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疯狗。 这个砸手机、踹椅子、一言不合就要把人从四十七楼扔下去的暴徒。 这个连他亲哥都要退避三舍的、行走的人形炸弹。 在黑暗里,无声地流着眼泪。 不是因为愤怒。 是因为他在拼命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地......不愤怒。 苏婉柠将他的头按下来。 按到自己的肩窝里。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被她硬生生折了下来,额头抵在她纤细的锁骨上,碎发蹭着她的下巴。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中。 发丝被汗浸湿了,贴在指缝间,带着他身上那股烟草与冷杉混合的味道。 她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抚摸。 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、浑身发抖的大型犬。 “我在。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声室里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 “阿朝,我在这里。” 顾惜朝埋在她肩窝里的身体僵了一瞬。 颤抖没有停。反而更剧烈了。 苏婉柠的手指从他的后脑滑到耳后,指腹摩挲着他耳根处那片滚烫的皮肤。 “什么都别想。”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,气息拂过他的耳垂。 “至少现在,我是属于你的,不是吗?” 她顿了一下。 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只有他能听到的、软糯的笑意。 第(2/3)页